哮天是我们家的狗,是我爸去年在集市上几十块钱买的。背上是黑的,肚子黄,脖子下面有团白毛,小四眼,应该是只最普通不过的小土狗。给它取名字,小黑,豆豆,旺财,用方言叫着都不顺。那时电视上正演《宝莲灯》,我说,就叫哮天吧。
它来时刚出满月,二斤半,打着哆嗦,在阳台上的鞋盒子里住着,吃喝拉撒臭气熏天。我妈不喜欢这些东西,嫌脏,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都不让它出来让我爸赶快送走。这么大的小狗正是粘人的时候,就在阳台上吱吱呦呦的叫,用小爪子抓门,成宿的叫。我挺喜欢这些小动物,小时候住平房也养过,但每死一只都能让我哭半天,后来搬了家别人再送,坚决不要了,受不了那种割舍的痛。我也说,既然不能善待它,送走吧太可怜了。爸总是找各种理由拖延,他找了个木头箱子,放上件旧衣服,拿了小盘子小碗,我找到一个不用了的搪瓷盘子,给它当厕所用。家都安下了,送走是越来越不可能的了。
熟了以后它就不哆嗦了,耳朵朝后竖起来几间屋里窜,很有点澳大利亚草原上狼的风骨。当然地砖滑,碰上拐弯也能摔倒,跌跌撞撞爬起来,像《猫和老鼠》里只蹬地不跑路的动作。钻到茶几下面不到
喜欢归喜欢,如今长到了十斤,仍旧是精神旺盛的调皮,仍旧经常挨爸的打。挑食了,喝厕所里的肥皂水了,随地大小便了,扒花盆的土了,头上屁股上都得挨几下。有一次刚吃了饭打到了它的肚子,吐了,爸嘴上不说,其实愧疚了很久。哮天每次挨完打都会委委屈屈的乖一阵,爸就又受不了了,放到狗食盘里的饭会丰盛一点,牛奶也会多剩一口。爸很欣赏他的这条小土狗,经常爱怜的看着,说它不乱动东西,不上沙发,会蹲在防盗门旁边看人,还说人家几号楼的谁谁又夸它了。其实一直以来总以为爸的教育方式就是简单粗暴,大学毕业后才能比较平静的说起小时候屁股上挨的巴掌,小女孩家家的挨打,一直羞于提起。现在看他用同样的方法教育哮天,觉得慢慢理解,慢慢释怀。
这会儿,爸在躺椅上呼噜上了,带着眼镜拿着报纸,他的小狗,趴在他的拖鞋上,嘴正好伸进鞋帮里,也睡着了。于是想,这样的陪伴和报答,我不如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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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fengxinzi
谢谢你的点评!很到位!
其实很多东西需要慢慢明白,但是如果可以,还是尽早。免得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不是想给你我妄加评论!有同感啊!!!!
当我们可以正确地运用我们这代人的眼光审视生活
当我们从我们一代人的角度看待父辈们的生活方式
我们发现了什么---有很多很多的
不知从何说起--而你的文章就是最佳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