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班上体育,体育老师有事没来,本来安排我的自习,学生苦着脸说,老师我们上一次体育就没上。看春光明媚，我说那好我看着你们在操场自由活动。群情激“奋”，体育委员说“老师你刚好连”，我扫了他一眼，说我不好我很凶。

刚下过雨不久，操场尘土不多。毕竟是春天了，风刮过来，听着各处的笑声闹声，悠悠然心旷神怡。孩子们有踢球的，有跳绳的，有踢毽子的，我从器材室借了根长绳让他们跳，自己也跟着蹦了几下。唉老了老了，步伐沉重，还时不时让绳子挡一下，本想在学生面前露个脸，露出来的却是灰头土脸。学校要组织跳长绳比赛，我还怎么以身作则。

站在一边喘息未定，过来三个学生，是班上成绩最好的三个女生，说，老师能问你个问题么？我凭借年龄比他们大，杂书也看了不少，还是有点骄傲情绪的，就说，问吧。一个就说，老师什么是贞操啊？我确定当时非常愣，但尽量装做不以为然的样子，问，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脑子也在迅速的转动，这时几个成绩好很认真的学生，不可能跟我捣蛋；现在很多学生对于这些知识的了解都是来自非正常渠道，她们这些乖孩子不可能了解。一个说：“三毛的散文里有一篇文章说在非洲看人家结婚，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被夺去了贞操”。另外一个说：“老师,贞操是不是血啊？”

原来是这样。我们的课文里有一篇三毛的《胆小鬼》，我推荐他们去看三毛的其它散文，就像学了《生命的意义》就推荐《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样。三毛游历的国家很多，文章清新自然，细节描写对他们有帮助，但把这茬给忘了。这时已经有不少学生聚拢来了，几个男生也过来凑热闹，跟着问，老师到底什么是贞操。我很认真地说，这是关于小女孩的隐私的，不可以随随便便问，更不可以跟男的讨论这种问题。于是女生就开始轰他们让他们走。我说，没事了都去玩吧。即便当时没有男生，我也不会跟她们详细讲的，虽然很多专家学者都说应该让他们接受这种教育，突然碰上了，我还真不敢不保守。

他们又各自散去了，我还在想做得对不对。她们生活的并不是像课本一样纯净的社会，各种各样的伤害都可能发生，她们应该有这样的知识。而且，很多问题，堵不如疏，不让她们问反而会让他们更好奇。这也是我一贯坚持的原则。于是，我又悄悄示意她们过来，准备深入浅出的简单的既解决问题又不产生新问题的给她们解释，她们都很高兴。我说：“女孩子都有一个器官，一碰就会出血，但是一碰就没了。这个器官对小女孩非常非常重要，除了她结婚后的丈夫，别人谁都没有资格动这个器官。这个器官没有了，就叫没有了贞操。那个小女孩的丈夫有资格，但是小女孩太小了只有十岁，太残忍了，我们国家要23岁以后才可以结婚。而且，女孩子很多部位男孩子都不能动，知道是哪么？”有的说：“知道，就是衣服盖住的地方。”我说：“对，现在你穿的衣服盖住的地方异性都不能动。而且，今天所有问过的问题都不能随随便便跟别人讨论。”她们说，老师，你刚才说过了。我瞪起眼睛说，重点当然要多次强调。“老师为什么女孩要长这个器官？”我又想皱眉头了，硬着头皮回答：“你们生物课学的被子植物的花是依靠精子和卵子繁殖的，人的繁殖也一样。这个器官，跟人的繁殖有关。只是因为人是高等动物，讲究文明，把很多器官都用衣服遮起来。”这时有几个调皮男生过来起哄，睁着好奇的眼睛，有的还说老师在讲不文明的东西。我揪过一个问，上厕所是很正常没什么不文明的事，可你喜欢在操场中间上厕所被女生围观么？我就在跟女生讨论这样既正常又隐私的问题。老师你怎么知道的，因为我是学生物的。老师我们政治书上说的异性相互吸引是正常的么？正常。老师你异性相吸么？当然。……神色淡定。然后自然的走向办公室。

这时下课的音乐响了，我们走出操场，一群学生走在身边，像很久以前一部电视剧的场景，一只老母鸡和一群小鸡。又有一个问，但背上出汗了。

我这些六年级也叫初一的学生，像校园里刚长出的泛着嫩色的柳树叶子。

回来坐下一想，还不行。别变相鼓励了他们早恋。舒婷给要上大学的儿子写信，教他做好保护措施万一女孩怀孕了可以找她帮忙还教他拒绝同性恋，我还真没有她的坦荡。先说这些吧。对了下午就用花骨朵作比，现在还不能异性相吸。好了就这么着吧，终于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