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亲情——替人受过
周日早上,妹妹来电话了。她说,今天人家结婚的包席,吃饭的多,希望我去帮忙。
说真的,我很希望去登山的。可是,妹妹的酒店需要我帮忙,我能安心而行吗?不能,帮忙吧!权且把端盘子登楼当作登山,不也乐趣横生吗?
客人到齐了,我开始开心地端盘子,并且上最高层——三层。几个回合过去,我下到一二楼中间拐弯时,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仔细看,我看到了一个停在从一楼迈上一两级楼梯的拿着拖把的三十多岁的女客人。我好奇地想她还怪爱整洁的,自己拿拖把收拾身边的残局(肯定她们撒水撒了一地)。现在,她可能嫌楼梯窄,我们一块上下不方便,也或许她在关注什么(因为她正抬头向上张望)?我连忙说你上吧,你先上吧。可是,她似乎发火了。仔细听,原来是说谁将水撒到了她的身上。她一边说,一边抬头向上看。无疑,水是从她的正上方楼梯间的空隙坠落下来的。也无疑,她把我当作向她撒水的人了,因为我手里拿着传盘,又刚刚从楼上下来。看到我手里的传盘,她更愤怒了。她肯定想撒她身上的不是水,是菜汤——哦,那还了得!
我自己明白,这水绝对不是我撒的。一来,我根本没有把传盘端歪了;二来,即使我端歪了,撒了菜汤,也绝对不会正好撒到她所在的位置。如果做个实验,无论我跑得怎样快或怎样慢,我传盘里的菜汤也都不应该撒在她那个地方。说不定上面有孩子喝水不小心撒了,也或许上边的服务员不小心……
我本能的抗拒着。我说,你看到了,我已经来到了这里,不是我啊(我错了。都怪我没经验。这时,我应该道歉是最好的)。她的声音更大了,不是你刚从上面下来吗?不是你是谁?这时,我看到服务员下来了。我猜测的没错,很可能是她在上边不小心端斜了传盘,水垂直的下来了。可是,我能说是她吗?再说了,即使是她,她或许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上边撒了水啊。我跟服务员打了个招呼,赶快走下去,去了厨房。我想,她是服务员,经验比我多,应该能解决这个问题吧。
可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说什么被人从头灌到脚后跟了,那疯狂劲儿似乎真的让人泼了一盆水似的!妹妹过去,一个劲的道歉,并且说给她洗洗。她还是不依不饶。我不得不走过去了。我承认我是来帮忙的,我第一次端盘子不会端,对不起了,请原谅。如果不嫌弃,我马上给你洗洗。她听到我道歉,似乎更起劲了,说看看吧,刚才还不承认呢!我请她指给我看看到底给她撒上了多少水,以至于惹得她如此愤怒。因为凭她说的应该身上都满了,我却看不见。经她指点,我终于看到她那牛崽褂衣领下边靠近胸前的地方有三四点水的痕迹(作为自己的上帝,一个水星也是要马上道歉的。这说明,我的态度还是不够端正),其他地方却再也难寻了。这时,她似乎才感觉自己说的过火了,灰溜溜地上楼去了。
她走了,她的同伴还站在一楼拐角处向大厅的四桌客人滔滔不绝地进行演讲着:……简直没样了,给她从头泼到了脚后跟……哼!夸大的也太离谱了!我正要上前跟她理论理论,妹妹劝我不要说了。我愤愤地甩着毛巾,摇着头,走开了……
我继续端我的盘子。替人受过,我已经认了,也就无所谓了,甚至有一份坦然。可是,厨房里,妹夫的一句话让我忍不住要哭了……他说,第一回让你端盘子,你就撒人一身。我的泪不争气地涌出了眼眶……第一、我绝对不是第一次给你端盘子,跟人家道歉的说法是另一回事。第二、绝对不是我撒的,也绝对不是撒了一身!他不知道实情,凭什么也要挖苦我折磨我!跟他解释吗?算了!解释无疑会给老板与雇员之间制造矛盾。现在的服务员不好找啊!忍了吧。再者,万一是一个孩子在楼梯那里不小心撒了水呢?
妹妹与服务员没有听到妹夫的话。看到我不住的擦眼睛,她们安慰我,说值不得跟那种人生气。她们越说,我的委屈似乎越大。是啊,我在跟谁生气呢?客人?妹夫?还是自己?应该是自己。谁让我放着大好河山、旖旎春光不去享受,前来自讨苦吃呢(这种想法倏的从心底钻了出来)!我的憋闷似乎达到了极限,惟有跑到旷野大哭一场才能轻松似的。可是,我不能,我不能把我正干着的事情半途而废。我还要收拾精神,随时微笑着端盘子呢。我用力把委屈压下去,压下去……再把涌出眼眶的东西擦去,擦去……
终于,客人们吃饱喝足走了,我也累得腰酸背痛了。
饭后,拖着疲惫的身躯,我一个人开始刷盘子了。近两个小时里,我长长地舒口气,再舒口气(硬压下去的闷气,迟早是要出来的,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整个刷盘子的过程,我几次三番几次三番地想把自己受冤枉的事于临走时说出来,结果还是听从了自己最初说服自己的意愿——忍了。
完成属于我的任务,我跟他们告别了。妹妹说,今天让你生气了,不要当作一回事啊,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得!妹夫说,今天干活比爬山好吧?我竟然朗朗地笑了。我说,好啊,我爬趟泰山已经回来了!
回家路上,我岔路去了河滩。静静地坐在岸边,暖暖的夕阳拥抱我,柔柔的晚风抚慰我,听河水潺潺,看春柳浩荡,观水鸟翔集……我渐渐地放松了起来,心也渐渐地明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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