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省堂
康松具鸡黍,邀君同举杯。
多情环 袁朗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题记
黑夜给了他黑色的眼睛,黑夜也给了他宗教式的情感;他把灵魂交给了魔鬼,魔鬼给了他超人的技艺;他毫不吝惜地呈现他启蒙式的大主教姿态,魔鬼也不容相让地,从他嘴角眉梢闪现出它的风采。
犹如帕格尼尼。犹如一曲《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
使用全部生命,生命中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每一丝纤维,所有气力全部细胞,吹拉弹唱。他在哪里出现哪里就是艺术场景。江湖多深,四海多大,天地多小,人心多细,他自得地,怡然地,欣悦地,见人是人见鬼是鬼地,也能知己亦能顾他地,大出大入,大往大来。他是驾驭着烈马金车在海面上纵情驰骋的波塞冬,神性广泛,变幻莫测;他是驾驶着太阳车轰轰烈烈划过长空的赫利俄斯,只要到来,就有一束不一样的光明。每一个人都沦入他的旋律,他的节奏,他的世界,犹如一个个音符,一条条海豚,在他的官感里起落跌宕,并能与他的主旋律相配搭,相和谐,相知,相重,相映成趣。每一个语句中都有波澜,每一个表情都在推波助澜;即使安静,静谧中也有涟漪悄悄扩散;即使不经意,不经意中也有高潮频频迭涨。每一个涟漪都是暗示,每一个高潮都是指引。看吧,那是低谷中的血色峥嵘,那是登攀中的卧雪眠霜,那是凌绝峰巅时的天开地朗,那是俯瞰人间灯火时的荡气回肠,那是他的不忍池,那是他的莫愁湖,那是激流里的奔涌,那是长思里的悠扬,那是他孤漠彳亍中看到的紫色小花,那是他站在光明顶上看到的有如梦幻一般的世界风光……沿途之中隐秘的风险与奇妙美好犹如海市蜃楼,恍惚被一一擦亮,他经过的,他思索的,他了悟的,他走出的,许许多多,别人不曾见过。蝉蜕蝶化的个人痛苦却被虚化了,隐没在他的乐章中,羚羊挂角,无迹可求。那没什么。那没什么。他微笑低吟,这低吟随着追随者的不停追问回环复沓,像是一缕缕轻捷的风声,穿插其中,淡淡扫过沉寂而坚硬的大地。
听见的乐声虽好,但若听不见,更美。可我想听到。他经过了什么样的痛苦,他经过的痛苦有多少。那只有痛苦才能赠予的深刻路途。只有痛苦才能架设起来的巍巍山原。有足够的痛苦作向导才能把每个人都走到心间吧。承受人难以想像的低温与火烧,才得给人以明朗开阔的感受吧。经受多少种痛苦才能打磨出一副笑傲江湖的圆转入神?又是经过怎样痛苦的化合过程,才把顽固的忧伤与孤鸷转化为令人心驰神往的健康情调?忧伤而健康,耽美而迷幻。现实已无法将他盛放,痛苦已将他引入艺术的殿堂。他站在那里,像一匹从梦幻中走出来的马,神秘浪漫,气象宛然。不,那不是马,那是满身青鳞纹路繁复的瑞兽麒麟。不,那分明是一匹一览无余的马。也许,那是一匹名为马的麒麟。也许,那是一匹名为麒麟的马。总之他站在了那里。如同中国的古汉语。简约,洗炼,健朗,锋锐,含蓄,幽深,秀明,精美,绮丽,端雅,宽广,丰盛,醇厚,达观,青葱,净洁,悠远,纯正,风清骨骏,茂林修竹。他站在那里。肃立凝思。又隐隐透出西子伤秋的美。
和他相比,我们仿佛—无是处。
三十岁的模样。屈指西风几时来,暗中把流年偷换。惜。来不及。等再世为人。照他眉目刻划自己生平。
从他无意的低回间追寻痛苦的足迹,行至一半就禁受不了。不是禁受不了那痛苦,是禁受不了他的强大。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胜人与自胜有如明暗两线绞缠一处,高高低低,披荆斩棘,目标向前,疾速行进。每一分“强”里都有一道锋利的血光,起自于他的心脏、骨头与决意。刻骨的心疼和寒冷阻滞探寻的脚步。那不是随意就能有的强大,也不是刻意就能有的,那是义无反顾的皈依,那是属于天才的极端领域,不给弱者和凡夫俗子一丝希望。甚至,没有足够的坚强不能与之对视。怅然止步,望望云波浩荡的深灰色与亮橙色交映的遥远天际,返身自省。再于深夜检索他的影音时,背景音乐不知觉间竟被特蕾莎修女的声音所置换,这是奇异的相逢,导致出一番番泪流心乱:我不但要归主,而且要遵行──我要参与事奉;我不但要信仰,而且要实践──我要身体力行;我不但要宽恕,而且要爱人──我要忘却得失;我不但要言传,而且要身教──我要感化众人;我不但要关怀,而且要挽救──我要助人为乐;我不但要梦想,而且要实行──我要广施善行;我不但要施予,而且要效力──我要终生服务。
在广阔的社会行走中见识过多少绝望和悲惨,心中存有多少爱的能源,才迸发出这样凶狠坚定的自我承诺?一个在军营中摸爬滚打的男人,又何处得来与之类似的巨大悲悯?他在无人知晓的时分,独自走过多少低谷,翻越了多少峰峦,走得多远,站得多高,目中清朗,生命里再无困惑与障碍,只剩下刚毅,果敢,坚定,灵活,随时随地的精思敏辩与各种各样非凡的才能。
多情环,袁朗。应时而生的英雄,系出奇门,来自遥远和黑暗。一件兵器却名为多情,当然是最无情的,无情至“烂”;道是无情,又最有情,至情至性,在面对许三多精神与家庭的困局时才会生出那多么的自责。痛苦吞噬并熔铸了他,而“情”字让他重见光明,把他重新带回到了世上;痛苦给了他恢宏坚忍的精神世界,“情”字为他保存了一份本我面貌,给他留得几分俗世轻狂,使他能够跨越三界,自在地飞旋纵横;神以知来,智以藏往,他的强大可畏不可测,绝不外化,他甚至不给人以安全感,可是一旦被他征服,也就踏上了成为他的征程;他在不完美的世间修炼、追求、塑造着完美,神、气、形浑化归一,神智圆朗周至,知人所不知,能人所不能,这件浑元兵器却又云淡风清地挥手教诲,——没有一步登天,没有功德圆满。
就是这么矛盾。就是不得不这么矛盾。就是只有强烈的矛盾和冲突才造就得出优美巍然的艺术品。他就是不回避矛盾和所有的冲突,并追寻一切事物的真谛。迎击劈面而来的混乱世界并从内部击溃了它才从世界上脱颖而出,成为一个世纪头领。在他面前,一句不经历风雨不见彩虹显得太轻,梅花香自苦寒来远远不够,梦想在前方等着咱们是跟谁玩家家呢?只有具备一定的深度与高度才能有幸与他相逢。他的手下,须是古希腊神话中半人半神的英雄,须是远古传说中半人半兽的怪物,承受得起无情大火的烧制,忍受得住多情文火的烘焙煎烤,在血雨腥风崎岖诡谲中披肝沥胆,肝脑涂地。先做鬼中鬼,再为人上人。人世间有那么多的鬼哭狼嚎,得有不一样的品质去抗拒消灭。 “人”这回轻松自在的前尘往事,再说。入得此门,道义聚变,身心俱焚,随他一道,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计白当黑,煮海为盐,绝地求生,从此,要以绝望而残酷的唯美追求去实现自我灵魂的解救了!
“可我敢保证,我会让你们的每一天都过得不一样。”他骄傲又自信地承诺。这是他的人道,也是他的能力,是他的铁血柔情,是他独家的,也是他所展示的最大程度的慷慨昂扬。
高层关注,底层关怀。看他施展武艺赏心悦目,看他推心置腹又是多么幸福。他的权威性与人格的无可怀疑性一步步在勇士们的心头相结合,他不再是魔鬼,又更像是魔鬼了,——如虎如龙,变幻多端,转展无穷。与这样的人常相守,夫复何求呢!让人幸福的是这一切超凡的情态:他不会使心灵餍足和悲伤。为什么贴切的词句被济兹提前说出了?为什么知遇的曲调被拉赫玛尼诺夫提前做出了?他又不是一幅希腊古瓮,他又不是拉小提琴的帕格尼尼。
是矢志不移的坚持,加上敝帚自珍、不曾舍弃的天赋,让他与一切超凡的情态在佛青色、钴蓝色、海绿色、淡紫色、亮银色、火砖色、幽灵白色、蓝宝石色、柠檬绸色、巧可力色、酸橙色、珊瑚色、珍珠色、茶色、鲜肉色、白杏色、菊兰色、浅玫瑰色、亮钢蓝色、象牙色、鹿皮色、苍麒麟色、粉金色交杂闪烁的时空中相会相通,使他的气质出脱而出,位列仙班。他的气质,感性能量十足,无拘无束,没有疆界。所以,当那两个词语自他口中毫无障碍地流淌而出时,格外地震动心灵。国家。人民。和平时代的两个陌生词,一个比一个陌生,商业社会两尊被封存的偶像。为民分忧,为国育才,这八个字在当下的语境中是不是显得有些“异样”,有些搞笑?却成就了他大“器”凛然的气质;得自于这样一个内涵辉煌的精神支点,他的神采才会如是的高贵、正直和洒脱。
没有黑洞,没有深渊,给人以绝境体验,心中却无绝境隐藏。没有人格缺陷。不是没有,是深深震撼过他、抚育过他的痛苦俱往矣,的确是过去的事了;是他强大地将所有痛苦转化为沿途的风花雪月和湖光山色。犹如停泊、耸立于天地之间的那些伟大山川。让人看一眼心中就有诗句诞生,就是一次情怀陶冶。那没什么。那没什么。他仿佛又在低吟。无论伤痕多么壮观多有看点,真正的强者不会炫耀展览,那会产生本末倒置的坏效果,多少人将自己溺毙在自己和他人的伤口里,那是云集于大众杂志从不倒塌的风向标,可他们说,伤痕不是重点,伤痕不过一点点,伤痕之后的事实更广阔,伤痕之外的模样才是根本。如此,于湖光山色间游目骋怀即可,心旷神怡就好,硬要去窥透他的壁垒,翻检他的伤口,破解风景背后的大千痛苦,不亚于是在他动情时前去摘掉他的墨镜,不仅是不解风情的浮浅愚钝,也是对他的侵犯与不尊吧!或许,他无意间的透露已足够。——他轻描淡写,简单朴素,行云流水的声音如同安魂那般安祥幽逸。他对吴哲说,只希望他的部下能在战场上少死几个;他对成才说我们这伙人,不只是为了对抗,你的战友,甚至你的敌人,都需要你去理解,融洽和经历;他对许三多说,善一旦遇到恶,先受伤的总是善良,所以我后来对自己说,袁朗,你一定要做恶的善良人……多情环,每杀一人,就会自伤一次,环上就多出一道刻痕;袁朗,对他经历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付出过时间和生命;他的生命中有多少道刻痕,他就有多缜密细腻,他给出的一个个瞬间才会这么地丰富多彩。做到这些,需要不凡的内心和能力;做到这些,已是对他不凡的内心经历和内心能力的说明和印证。
谁都有痛苦感,可痛苦和它的细枝末节又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的。痛苦像良禽,择木而栖。追寻痛苦的由来,或许更有意义些。最初的痛苦是怎样得来的呢?许三多曾是一头外表上的“土骡子”,成才曾是一头精神上的“土骡子”,袁朗未必不曾是一头“土骡子”。有一头骡子在一篇童话里道出了此中真谛,它诚恳地自我剖析道:如果你只是半只马的话,你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感觉。没有各种各样的感觉,就不会有各种各样的痛苦。自然,是半只马未必就能有各种各样的感觉,前提,它须是有志向有追求有天分的半只马。最初给他致命一击的是谁已不可考,不过,波德莱尔细致而浓情地描述过他被从马打回骡子时的情形:你潜藏在黑暗,任性的沉睡,抽烟,伴着无声的愁肠,你的一切都陷入无聊的深渊……很快,他“像从半阴影中走出的昏星,大摇大摆地奔向狂欢的地方”,痛苦的长征就此开始;敏锐的洞察力,丰富的想像力,渊博的学识,清晰的表达,就此开始;对生死问题的考虑,对自己与世界关系的辩证认识,就此开始;对自身情感的自省自知,对他人的同感推之,与内心交战,进入他人心理状态的高强武功,就此开始;胸中的丘壑开始生成,虚怀若谷开始养成,外部世界的崇山峻岭与他内心世界里的相辅相成,就此开始。矛盾对他的试炼,就此开始。矛盾,来自他的心理位置,也来自于他的地理位置,——站在最前沿,没有前方,没有后方,又得是矛,又得是盾,这样的矛与盾,又会内化在心,强化他的心理感受与各类技能。
站在最前沿,上穷碧落下黄泉,往来纵横八万里,什么没有见过。在真正的绝境和逼真的绝境模拟中,什么样的生命情态没有体验过。老大?狗屁。藏着。掖着。就像他时常的威而不露。就像曾经的哀而无伤,惑而不悲。挺有意思的,他说。一群为浮华世界修炼忍术的忍者神龟,不唱豪迈歌曲,没有流动红旗,不说光荣艰巨。心理失衡,价值感失落,不平与孤愤,我的地盘上不养殖这一套。只有纯净的风景与纯粹的人生,——不仅是职业需要,他本人已不能容忍人性的瑕疵与伧俗;这个被理想净化到完美的人,可以去理解,但不能容忍;他甚至对自己的完美已很有信心。他一定常跟自己捉迷藏,把自己从哀与惑的后面揪出来时,他一定自得极了。
没受过伤的人,谈不上宽恕;没经历过风霜的人,没有资格说世界是美好的。有人十年如一日,他的十,犹如百。十年之中他经历了什么,套用一句颇为流行的句式:只有他自己知道。正常状态中的他,谦抑,理智,温和,宅心仁厚,懂得坚持也懂得宽恕,却绝口不说世界是美好的。他的世界山水有致已很美好,往前观望,前程也是锦绣壮丽,他的兵,还是从别人辛苦周折带出来的兵里挑的,他每次做俘虏的待遇也都挺好的,甚至可以说相当美妙……可世界美好,仍是遥远目标。遥远,远到足够让人绝望。别人的绝望是自戕,他的绝望是武器,绝望有多强,他的武器就有多光。他用绝望将他的士兵框起来,告诉他们这是一幅“南瓜图”;他将他们框起来,所有的惶惑与不安立刻被置于了前景;惶惑与不安被他离析出来,然后勾手将其打掉推翻。惶惑,焦虑,不安,现代人类的弊病与缺陷,导致恐惧、幽闭、抑郁、失眠、自我能力的衰减、疾病、浮华、贪婪、堕落、魔幻、自杀率的上升、罪恶、灾难、毛躁、苦闷、忧患、轻易的茫然、虚无和挫折感……你已该了解,多情环的门下,必须使人无隙可乘。他有情无情,面面俱到,不给人任何可乘之机,挥出的每一道弧线都是对完美的注解,每一道弧线都有无数的刹那,每一个刹那都是故事,都有心血凝结,都表达出最完整的人道,都令人叹服心折。
折一只荷送给他吧,如果你想。野菊花和他也很配。草原上的野兔味道不错,草原上的小花在他眼中想必也很美。夏天的野菊花是嫩白色的,秋天是大白色、淡紫色、紫罗兰色和金黄色的,如果有幸在冬天与它相遇,它一定又是白色,那白色又虚弱又倔强,有冰肌玉骨之感。和他说起这个,他也能头头是道吧!他一定比谁都更细腻,比谁都在意美。山里的黄昏容易让人想起旧事,只这一句,就让乡愁从铁骨铮铮的生命中袅袅娜娜地隐现出来,就开拓出这片横空出世的江湖的回忆美学,就绝无仅有地暗示出一个“儿女情长”。整个人世都在他心中,边边角角地被他挂牵着,丰富着他的思想,宽厚着他的胸膛,温软着他的血管,坚定着他的步履。没有遗漏。情到深处人孤独,情到深处,只有回望,没有归途。家乡的山坡上茱萸花星星点点,每一星每一点,都是他的相思与渴望吧,可是,可是。“宁静的山乡唤起的记忆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意志与希望”。
虽然历经残酷高超的技能修炼,可在一番又一番痛苦深重的沉思之旅后,仍是破茧而出的姿态,仍是简洁而轻狂的炫舞,天下之大,江湖之深,能有谁乎?——如果找不到,不妨望向那色彩瑰丽的时空。他不是拓荒者,不是在寻找拯救的希望,他是希望的护航者;他不是要在无法通行的地方找到出路,他是为出路除妖清障;他不是孙悟空,不是唐僧,他是袁朗;他又和孙悟空有些一样,更能让人呼吸清新,看到希望,有所寄托。那些歹毒的人形生物寄生在大路上,也寄生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早已不能对他造成伤害,只会让这只多情环更加地精进,日益地展转如心;对方有多丑恶,他就有多精美。不过才三十岁,路还长,且看他与这些生物一美一丑地继续纠缠,继续变化吧!
精进他的,自然还有那些让他大犯踌躇的兵,许三多,成才,吴哲,27。道是无情还有情,有和无之间,还有多少天地待他去求解,他还要为自己写出多少部不同以往、不同凡响的理论批评和心理学著术?完美仍在路上。他不是绝对的完美。他不要绝对的完美。他十分清楚,绝对的完美不适合这个世间的气候。这真完美。完美的完美令人屈膝膜拜,在天上和如来佛祖呆在一起,不完美的完美却让爱现身,给焦躁午间吹来清风,让板结心田涌出新泉,让僵化大脑生出诗意,让凝结的血管哗哗作响,——在此中断一下这个排比,是时候负责任地请出一位人物来说两句了……雷诺兹说,伟大的、理想的完善和美不应到天上去寻找,而应在地上;他又指出,一味热情地崇拜,很少能增加知识;他还说我们应该……似乎,他说了什么,也并不是那么地重要,——让冰封的、尘封的情感喷出岩浆,让天地生色,让万物返绿,让青春回来,让我们在沟通时感觉亲切没有太多障碍,道貌岸然的布道也就有了份量,产生了意义,产生了价值,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可好像,又有着勿庸质疑的“绝对”的样子。——表现在他对“钱”字毫无拖沓、干净利落的处理上,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磊落简明,锋利地洗涤了世俗心灵,刷亮了信义二字,挽回了失落已久的男儿雄风;表现在陡然出现的那一句“我酒量二两,陪你喝,舍命”上。由他说来,肺腑婉转,情深意长,十个字,融化了整个世间的冰雪,扼住了整个世界的咽喉,屠戮了所有的虞诈和难堪,让对手泪波翻涌,与他真情相见,那一刻,渊停岳峙。
数秒之后,云开花现,车行马奔,清明上河图也复活了,蒙娜丽莎的微笑也明确了,卡西莫多的钟声也敲响了,一派热闹,一片清朗。
谁说,多情自古空余恨?这幅画面万古长青。
<完>
资料来源:
http://hi.baidu.com/%C6%DF%C0%C9%C1%F9%D2%BB/blog/item/c7ff3345821e7c3b869473f3.html
